雍正五年,江宁织造曹家遭遇查抄。关于这一事件的原因,有两种主流的说法:一种认为曹家因落下了巨额亏空而被查抄;另一种则认为曹家在康熙晚年时支持了八阿哥,因而触怒了雍正。然而,通过康熙朝和雍正朝的史料分析,这两种说法似乎并不成立。史料显示,在雍正时期的所有抄家事件中,曹家并未受到过于严厉的对待,这也侧面证明曹家衰败的原因既不是亏空,也不是政治立场问题。
在康熙四十八年,时任两江总督的噶礼曾向康熙帝密报,称曹寅、李煦和两淮盐运使李斯佺等人欠下两淮盐课约300万两银子,并提议公开弹劾他们。但康熙帝却将此事压了下来,表示这是“朕的家事”。康熙帝显然了解,曹寅有大量的私人开销,这些开销远远超出了他的俸禄收入。而且,除了承担皇帝南巡的费用,曹寅还负责许多皇子们的日常开销,尤其是皇太子的花费,这使得曹寅的家族陷入了巨额亏空。为了解决这一问题,康熙帝便任命曹寅和李煦共同管理两淮盐政,历时十年,这个职位是当时最为丰厚的官职之一,旨在帮助曹寅弥补家族的亏空。康熙在给噶礼的朱批中提到,曹寅和李煦的亏空是皇太子和其他阿哥们造成的,自己也知情,曹寅和李煦实在无力回天。
展开剩余76%康熙五十六年十月,曹家的亏空已经完全补足。根据《康熙朝起居注》的记载,大学士马齐向康熙帝报告说,江宁和苏州织造衙门所欠的银两已全部还清。由此可见,曹家在康熙五十六年底前,所有的亏空问题已经得到解决。康熙帝性情感重,在生命的最后几年,他还安排了曹寅家族的一些婚姻以示庇护,其中曹寅的长女嫁给了平郡王纳尔苏,次女则成为了蒙古王子的妃子。
康熙帝的这些安排,的确体现了他对曹家的关照。平郡王纳尔苏出自贵族世家,他的儿子福彭与曹家也有了一定的联系,这为曹家的日后复兴奠定了基础。通过梳理史料可以得出结论,尽管曹家在康熙朝曾经历过财务危机,但在康熙五十六年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些问题。即使在雍正朝有些债务,应该也不会再有大问题。
然而,康熙六十一年,年事已高的康熙帝去世,雍正帝继位。这次皇权的更替,改变了众多家庭的命运,曹家也未能幸免。许多史料和后来的学者认为,雍正之所以惩治曹家,除了财务亏空问题,还因为曹家曾支持废太子胤礽或是八阿哥胤禩。问题在于,废太子胤礽在雍正二年去世,八阿哥胤禩也在雍正四年彻底失败。如果曹家真是废太子或八阿哥的支持者,那么他们早在这两位人物垮台时就该受到牵连。按照雍正的风格,曹家也不可能等到雍正五年才被查抄。因此,从抄家时间来看,这个说法不太成立。
实际上,雍正早在即位初期就注意到了曹家。雍正二年,雍正帝就对曹家的财政状况进行了第一次清查。由于曹家的亏空并不大,雍正允许他们三年内分期偿还。这一安排表明,曹家并未与皇子们有太深的关系,否则雍正不可能这么宽容。三年内还清后,雍正还指示曹家的事务由怡亲王允祥管理,意味着曹家失去了向上奏报的权力。同时,雍正还告诫曹家:要听从怡亲王的指示,避免自作主张,否则就无法保护自己。雍正将曹家交给怡亲王,历史学者推测这不仅是解除他们的奏折上报权,更是让怡亲王保护他们。毕竟,怡亲王和平郡王一家一向有着深厚的关系。
雍正的宽容态度可见一斑。如果曹家在这段时间内按期偿还债务,完全有可能继续保住江宁织造的职位。毕竟,曹家作为皇家一员,若没有特别的错误,也能得到一定的庇护。然而,曹家显然未能意识到这一点。雍正五年十二月初四日,山东巡抚塞楞阿向雍正上报,称曹家在运输龙衣经过长清县时,涉嫌多次索取夫马、程仪和骡价等不正当费用。雍正十分愤怒,仅十天后便决定更换江宁织造,由隋赫德接任,并派范时铎查抄曹家的家产,重要家人立刻被拘捕。此次查抄的罪名是“骚扰驿站”,这个罪行远不如财务亏空严重,显然雍正对曹家的宽容已经达到了极限。
显然,曹家被查抄并非因为财务问题或政治立场。雍正把曹家查抄的田产和房产赠予了隋赫德,而非充公,若是因为政治原因,曹家的财产理应被没收。此后,曹家的家人被带回京城,曹雪芹也随同北上。尽管曹家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,史学家有不同看法,认为他们依然得到了亲戚和怡亲王的帮助,并不至于过得如传言中的那样困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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